2012年7月5日 星期四

科斯托蘭尼 義大利 1946年 飛雅特 法西尼

  戰爭剛結束時,義大利的形勢非常特別,這個國家幾乎沒有遭受戰爭損失,大多數工廠完好無損,但由於原料短缺,工廠無法開工,而且義大利也無法購買原料,因為沒有外匯。


  義大利和美國共同計畫,幫義大利擺脫了困境。根據雇傭工作合約,美國向義大利提供毛線、棉花、人造絲等原料,這些原料在義大利的工廠加工後,一部份成品當成款項運回美國,其餘則在國內市場銷售,甚至出口到歐洲其他國家。從1946年開始,義大利的紡織業欣見新繁榮,米蘭證券市場也獲新生。


  在美國,大家對歐洲的評價比較樂觀,當我從美國到歐洲時,驚訝地發現,米蘭大教堂附近的高級商店,各種棉製品、絲製品和毛線製品琳瑯滿目。我立即萌生投機興趣,我向一位朋友諮詢,他是米蘭證券交易所的經紀人。「現在才投資太晚了,」他說:「好的股票已經漲得太高,行情太貴,而那些行情不好的股票,又沒有看漲的理由。」我剛從美國回到歐洲,對歐洲的情況還不熟悉,他肯定比我了解得多。於是我對他的看法表示滿意,只好放棄吃這塊「蛋糕」。


  幾星期後,《新蘇黎世報》刊登的一條小消息引起我的注意。上面說加利福尼亞的大型汽車製造廠商凱薩弗萊哲公司剛剛和杜林(Turin)的飛雅特公司簽訂合約,義大利飛雅特公司每年將以雇傭合約的形式,生產十萬個引擎。我心想經營方式和紡織品如出一輒,股市的下一輪新星也許就是汽車了,幾分鐘後我便訂出計畫。


  證券交易所開盤時,我問經紀人:「你說,最差的汽車股票是什麼?」


  「你指的是最好的吧?是飛雅特。」


  「不,是最差的。請你打聽一下。你可能覺得很怪,但我的確對最差的汽車股票感興趣。」


  「好吧,」說完後,他便消失在人群裡。幾分鐘後,他回來了。


  「聽說是法西尼,這家公司快要破產了。」


  這個名字喚醒我的記憶,讓我想起戰前那種加長的汽車,很多電影明星和大銀行家都喜歡開這種車。I.F.這兩個曾經象徵豪華生活的大寫字母,難道今天意味著「處於財政困境的企業」了嗎?


  「你肯定?」我問。


  他再次消失在擁擠的人群中。


  「是的,再清楚不過了,法西尼幾乎快破產了。」


  「好,現在我想買進一批這種股票。」


  他臉上露出狐疑神色,不過還是以約150里拉的價格完成訂單。滿足投資樂趣後,我離開證券交易所,幾天後,又離開這座城市。當我再次來到米蘭時,已經過了好幾個月。經紀人馬上打電話給我:「親愛的朋友,恭喜你想出這麼好的點子。你是怎麼想出來的?你千萬別說你什麼也不知道。真是令人難以置信,法西尼已經漲到450了。你一定想賣掉吧?」


  「絕對不賣!」我指示他買進更多的法西尼股票。這次,他馬上就聽從了。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,因為一個憑空冒出的想法,竟然迅速獲得成功,於是我開始關注指數變化。


  這個奇蹟是可以解釋的,因為我的想法正確。在經濟重建過程中會有帶動的作用,也就是復甦會從一種產業換到另一種產業。義大利的汽車工業一項擁有良好聲譽,不時有外國金融人士和工業家在此出現,考察義大利的經濟,制訂計畫,讓義大利經濟復甦。為了對法西尼公司進行重組,重新恢復活力,這群人中有人接管了法西尼公司。今天,這家公司已經消失,和別家公司合併了。但對我來說,這是我最冷靜、最成功的一次投機,永遠留在記憶中。(《一個投機者的告白》頁128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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